风帘___

山海不可平(微山城,ooc,渣文笔,慎入)

正文   第十三章
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旧式的台钟指针摆声轻轻地回荡在卧室里。徐碧城的眼睛还是在睁着,她睡不着。她一闭上眼,就回想起书里面的文字,陈深最后给唐山海理了发,然后在那片树林里,唐山海抱了抱陈深,让陈深照顾好徐碧城,他爱她,然后他就跳进了那个狭窄的坑里面,泥土不断落到他的身上,散发着阴冷笑容的苏三省高高的举起了铁锹。
她不想唐山海死,她想跟唐山海一起活下去。天快明的时候,徐碧城心里有了决定。她要赌一把。赌这次的剧情会不会改变。如果剧情变了,她也许就可以和唐山海一起活下去,赌输了,那这次让唐山海替她活下来吧。
早餐照例是唐山海准备的,火腿煎蛋,面包,还有两瓶热着的牛奶。徐碧城起的有些晚,唐山海已经吃完了早餐在看报纸,接头的时间是九点半,他并不是很着急。徐碧城走到玄关处又照了照镜子,镜子里的双眼有些红,眼睛下面连黑眼圈都有了,虽然只是淡淡的,但徐碧城还是回卧室抹了点雪花膏遮了一下,出来时唐山海看见她这副样子便问道“是不是眼睛发炎了?怎么有些红?”
“没事,过两天就好了,”徐碧城坐到餐桌旁拿起温度刚刚好的牛奶。
唐山海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报纸,他总是觉得徐碧城太不爱惜身体,“我去拿眼药水,等会你吃完饭我帮你滴。”唐山海有沙眼的老毛病,所以常常在家里备着一瓶眼药水。
“好。”她必须想一个完美的借口让唐山海同意今天由她去接头,并且不能引起唐山海的怀疑。
陈深打来电话的时候,徐碧城正闭着眼半躺在沙发上,李大夫开的眼药水里面不知都有什么成分,滴了之后眼睛有些痛,她正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药效过去,听见唐山海跟陈深说他今天可能去不了,徐碧城立马问道,“什么事,山海?”
“毕忠良昨晚去了南京,陈深让我今天去处里一趟,计划一下找归零计划的事。”唐山海拿着电话回道。
“那你去吧,我去和交通员接头,毕忠良一直盯得那么紧,这样的机会不多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唐山海直觉的拒绝了。
“我好歹也是黄埔军校出来的,你相信我吧,只是交换情报,不会有事的。”
徐碧城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,“你可别小瞧我,不信你问问我的老师。”
“嗯,徐碧城确实是我教过的最特殊的学生。”电话那边陈深显然也听见了徐碧城的话,“你就让她去吧,应该没什么事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唐山海想了想同意了。“八点半了,我先出门了。”
“等等,”徐碧城在唐山海拿着公文包推开门时叫住了他,“你的领带有些歪了,我帮你整理一下吧。”
唐山海今天戴的领带是深蓝色的,跟徐碧城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同一条,徐碧城站着只到唐山海的胸口处,所以唐山海只看的到她颤抖的睫毛和小巧的下巴,不禁柔声道,“你现在的样子,像个贤妻良母。”
“晚上见。”徐碧城低着头,不敢看唐山海的眼睛,等到唐山海出了门,她才走到阳台上看了眼唐山海离去的背影。
红磨坊咖啡馆离他们家并不远,唐山海偶尔也带徐碧城来这里喝过咖啡,这里人并不多,都是些恋爱的男女,还有一些衣着光鲜的留洋海归派,徐碧城带着一顶英伦式的女帽走进去也并不显眼,唐山海告诉她,接头的人会坐在三号位置,他座位旁边衣帽架上的帽子里,有是她要拿走的情报。她的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,从下了黄包车就开始了,她不知道暗处会不会有苏三省和影佐看着她,她换走了那顶帽子戴在了头上,然后点了一杯蓝山。电视剧里面唐山海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点了一杯蓝山,然后走出了这道门,就被苏三省的人带走了,就像此时刻的她一样——
苏三省从对面的钟楼走了出来,面上得意的神情让旁人看了不寒而栗,就像是抓到猎物的猎人,正举着血淋淋的刀。
“徐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,”苏三省咧着嘴角,笑容扭曲而快意,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唐山海,没想到却是徐碧城,这样也不错,反正他抓住了熟地黄,影佐是不会亏待他的,并且对于唐山海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一点,让苏三省有种可以蔑视羞辱唐山海的快感。
徐碧城迅速掏出了口袋中的枪,她来之前已经预想过了各种会发生的情况,包括现在这种最坏的。
苏三省轻蔑的笑了,“徐小姐不会以为自己还能逃的掉吧?”
“当然不是,”徐碧城把枪对准了自己,冰凉而寒冷的枪管贴着她的肌肤,让她打了个哆嗦,“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”她紧紧地贴着背后的墙,“我要见唐山海和陈深,现在。唐山海毫不知情,我死了,你们什么也别想知道,影佐将军,你考虑一下吧。”
影佐从苏三省的身后向前走了一步,他并不认为这么一个瘦弱的女人在这么多人的围捕下能怎么样,于是并没有理睬苏三省的不满,让手下的人去通知唐山海和陈深去了,毕竟他们大日本帝国一直是宣扬亲善的。
唐山海和陈深赶到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。雪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了,只是下的小,现在这会儿突然变成了鹅毛大雪。车是唐山海开的,陈深从来不知道唐山海开车能这么快,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全是青筋,像是要把方向盘握碎一样。
徐碧城握枪的手已经有些麻木了,她已经在雪里面站了半个小时,他们再不来,恐怕她就会被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影佐和苏三省直接开枪打死了,还好他们终于到了,她一点也不想进行动处的审讯室或者梅机关,她的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,没有见过战火,没有杀过人,更没有想过受刑是什么滋味,估计看到那些刑具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招供了,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,不过幸好,她还能见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最后一面。
徐碧城笑了,尽管眼中的慌乱和恐惧怎么也藏不住,但她还是笑的灿烂,“我就是熟地黄。山海,对不起,我骗了你,嫁给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,但党国对我有培育之恩,我不能违背自己的信仰。”她想,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情了,然后她扣动了手里的扳机。她的身体像一个瘪了的气球迅速瘫软下来,然后在落地以前唐山海接住了她。
徐碧城紧紧抓着唐山海的手,他的手那么好看,修长又温暖,“山海,今年是哪一年了?”
“1941年。”唐山海记得,徐碧城不喜欢民国纪年的说法。
“唉。”徐碧城轻轻叹了口气,然后手从唐山海的手里面掉落了下去。最后一刻她想,还是没能等到1949年。她没能看到唐山海等到他想要的太平盛世,不免为他感到遗憾。
其实她还有好多话想跟唐山海说,但是她的伤口很疼,让她说不出话来,让她想快点结束这疼痛。她想到了穿越以前,一直那么浑浑噩噩的活着,还不如这样的人生来的惬意潇洒,而且她还遇到了唐山海,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
影佐很不满熟地黄就这样死了,但也无可奈何,幸好接头的人已经抓到,总算不是一无所获,便交待了苏三省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。
雪下的越来越大了。
徐碧城的身体终于在唐山海怀里渐渐冷了下来,唐山海觉得自己也是冷的,麻木的,他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受到欺骗又在瞬间失去妻子的悲痛的丈夫。陈深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们似乎总在经历这样仓促的离别,即使那是最亲爱的人,也只能这样默然无声。没有人理会站在一角神情阴沉的苏三省,徐碧城承担下所有责任的时候他并没有揭穿,他突然想,他要看着唐山海爱的人在乎的人都死去,那样应该会比杀死唐山海更让他痛苦,在这样的乱世,活着才是最大的炼狱。
下葬前,唐山海在徐碧城身上外套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朵凋谢的玫瑰,他突然想起,他从来没有送给徐碧城花。他一直以为徐碧城不喜欢花,所以他送过她书,送过她首饰,却从来没有送过她花。他买了一大束玫瑰,在徐碧城的墓前点燃了打火机,看着它们慢慢化成了灰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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